Thursday, April 02, 2009

馬祖

看見朋友的相簿裡有著巴黎公寓社區的雪景,姐姐已經離開巴黎要回台灣,從他的窗戶望向同樣的社區中庭,這樣的畫面以經是100%的歷史,不再會發生另一次,那個社區光景已經進入了我的記憶之中,排入即將成為如夢似幻的回憶,隨著時間繼續延長,我將漸漸忘記有關那個景象的具體細節,我將會忘記窗戶是左開還是右開,我將會忘記窗外的volet是否會發出吱吱的聲音,我會忘記中庭的沙堆是方形還是多邊形,我經會忘記社區地小門在感應鑰使圈之後始左開來是右開,我將會忘記姐姐家是第幾個樓梯間,我將會忘記社區外面的烤雞店是第幾間店面,我將會忘記街上的資源回收綠色大桶是在第幾個街口,我將會忘記到Menilmontant到底是96還是69路公車,我將會忘記出了社區左邊是Couronnes還是右邊,我將會忘記Pere Lachiase外面賣明信片的架子上有多少格子,我將會忘記去Stephen家到底要在哪裡右轉,我將會忘記從La Bastille走到姐姐家有多遠,我將會忘記Stephen家的樣子,我將會忘記Nation是六號線的終點,我將會忘記Nation也是2號線的起點,我將會忘記Gare de l'est離Gare du nord有多遠,我將會忘記Montparnasse一樓右側的有一個斜坡的入口,我將會忘記Montmartre旁邊上山的小樓梯,我將會忘記Colignancour納的跳蚤市場,我將會忘記整個巴黎,我將會忘記整個法國,我將會忘記我在法國三年的生活。

我將會忘記所有東西,為一留下來的將只剩下虛幻的印象,若有似無,用手抓不到,我不強留有關這段回憶,我期待這些能成為我的一部份,真正存活在我的身體裡面,我不要照片,我不要音樂,我不要東西,我不要這些東西來讓我與這段時空產生連結,我只要我一閉上眼睛,我就能回到法國,我就能回到巴黎,我就能回到玻爾多。

今天一早起了大霧,濕度很高。

下午我踏出化學研究室大樓大門,懷著拿到好實驗結果的心情,走下小段階梯,突然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,鼻子裡呼吸的是乾淨潮濕的空氣,帶點才剛割完的草味,這樣的溫度,這樣的溼度,這樣的味道,這樣的一切。

春天的馬祖讓所東西都長霉,吃完午飯出了餐廳,頂著溫暖但尚不至炙熱的陽光,經過集合場,聞到每天沒事幹只好去割草的鮮草味,輕鬆地回寢室休息。

今天下午,我一閉上眼睛,我就回到了當兵時的馬祖。

我期待我的生命能夠這樣互相混雜,這樣不論我在哪裡,我就是在任何地方。

1 commentaires:

astronaut said...

這篇很美